嘔吐

如常在羽毛球練習後走到場地附近的茶餐廳吃罷午餐，然後獨個兒乘地下鐵回家，掛在半空的時鐘黑白分明地報告時間，中午十二時卅四分地鐵站沒有擁擠的人群，踏著電動電梯步向月台，已經有列車等待著我。

以箭步踏進一步工作人員指示出地面橫流的一道嘔吐物痕跡，由左手邊第二個座位對下的地面向右伸展到車門前繼續外流，整個車卡的座位都是空置的，往左右兩邊望過去登然發覺那邊所有座位已被進佔，找不到座位的路人還是依偎在門框位置，都沒有走來我這邊的意慾。

選在嘔吐物對面的座位坐下，我拿出書本在追隨推理世界，兩位女清潔工人用她們鮮黃色的制服惹起我的垂注，她們用上純熟的手法，以報紙去鋪蓋在嘔吐物上面，然後以疾雷不掩耳的速度，用掃把及地拖將報紙連污穢物一併托起，丟進她倆身旁的垃圾桶內，另一位拿著壓縮氣體消毒劑往地上噴，由我對面第一個座位對下的地面一直噴到大門前面，吱吱聲響同時散發出濃郁的人造香精氣味，然後用上灰白的地拖掃了幾下，地面回復乾淨舊觀，只消一個站的行車時間，清潔工人下車後想必是繼續幹活，對面月台轉車乘客飛快衝過來要佔得座位，根本不知道方才佈滿大堆嘔吐穢物就在自己腳縫之間。

下車時我不禁回望那卡曾被路人敬如遠之的車廂已經滿載乘客，都是多得清潔工人的專業技能去將污垢擦洗乾淨，邊走邊想著如果人性的污穢可以如儀抹掉，世界應該會是更加美好。

或者清洗了表面的仍洗不潔內心，曾經發生的仍滿載痕跡，即使已經被擦拭的潔白亮麗，掩蓋不了邪惡的人性依然存在。